文学里的四月

    是微风拂过的信笺

    是枝头初绽的诗行

    是悄无声息又肆意生长的春天

    在世界读书日来临之际

    龙沙区法院广乔学社

    开展“交换春天”主题读书月活动

    品读与“春”有关的文学作品

    在字里行间

    捕捉新芽破土的悸动

    聆听花开的声音

    《交换迟到的春天》

    苍天昊

    四月的东北，日历上的春天已经走了大半，窗外却还不见绿意。树枝光秃秃的，枯草伏在地上，像是冬天留下的叹息。只是空气里到底有了些不同，风不那么刺骨了，阳光落下来时带着一丝暖意，融化的雪水在路边汇成细细的溪流。这种“春天还没有来，但春天快要来了”的微妙时刻，总让人心里怀揣着一种期待，像攥在手里还没打开的信。

    就是在这样的傍晚，我翻开李娟的《遥远的向日葵地》，忽然觉得，我和她之间，可以交换一个春天。

    她那里的春天，来得更迟、更猛。

    阿勒泰的春天没有“吹面不寒杨柳风”，只有从冬牧场席卷而来的沙尘，打在脸上生疼。积雪融化后，大地露出灰褐色的荒芜，要过很久，才能在某个背风的角落发现第一株挣扎出来的草芽。李娟的母亲就是在这种春天里开始播种的——两百亩向日葵，种子埋进干裂的土里，然后等着风沙放过它们。

    书里有一段写母亲在地窝子旁边发现一棵野生的小树苗，“居然活了，还长出了两片叶子”。李娟写那两片叶子在风里“抖得厉害，却怎么也不肯落”。我读到这儿，想起家楼下那排丁香，前几天路过时看过，枝条还是干枯的，但仔细瞧，芽苞已经鼓了起来，紧紧裹着，像攥着拳头。一个在风沙里发抖，一个在寒气里等待，原来春天在不同的地方，都是这样艰难地、不肯放弃地到来。

    交换春天，其实是交换那种“尚未抵达”的希望。

    我在东北的四月里感受到的，正是李娟在那片向日葵地里反复书写的东西：不是繁花似锦的圆满，而是“我种下去了，我相信它会发芽”的执拗。她的春天是动词——播种、浇水、赶走牛羊、修补被风撕破的地膜。我的春天是副词——气温“逐渐”回升，白昼“渐渐”变长，心里“慢慢”有了盼头。两者都不完整，却都因为“即将发生什么”而变得珍贵。

    书里有一句话让我停了很久：“所谓希望，就是大地虽然还光秃秃的，但你已经想种点什么了。”四月的东北就是这样的——土地还没完全解冻，但种子已经买好了，花盆已经腾出来了，我甚至把冬天的厚外套收进了柜子，虽然夜里还会冷。这种“提前的信任”，和李娟的母亲在沙尘里播下葵花籽的心情，本质上是一样的。

    如果真能交换春天，我想把我的“升温”换给她。

    让她那里少几场风沙，让母亲不用一遍遍补种。我也想把她那里的“野蛮生命力”换过来——让东北的春天不要这么矜持，让丁香树痛快地开花，让草地一夜之间绿起来。但转念一想，也许交换的不是春天本身，而是感受春天的眼睛。李娟给了我另一双眼睛：在荒芜里看见倔强，在等待里看见意义。

    四月将尽，东北的春天大概率还是要迟到。但我不那么急了。因为我知道，在遥远的阿勒泰，在那个叫“向日葵地”的地方，有人正在风沙里弯腰播种，她种下的每一颗种子，都替我攒着一份破土的勇气。而我们这些还在等待春天的人，其实已经活在了春天里，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，那种“快要来了”的感觉，才是春天最温柔的部分。

    等窗外的丁香终于开了，我想对着那片迟到的紫色说：你看，我们交换的春天，终于到了。

    编审 | 王思蒙

    二审 | 李雨潼

    三审 | 侯   伟